开局加入唐诡小队的

“抓贼啊！

偷鸡贼！”

一个粗哑的嗓子吼着，伴随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林远墨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邋遢得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小老头，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拼命扑腾的白羽大公鸡，正像只没头**般在狭窄的棚户间乱窜。

他头发胡子乱糟糟地结成一团，一身破旧的褐色短打油光锃亮，最显眼的是那个红得发亮的酒糟鼻。

几个提着棍棒的彪形大汉在他身后紧追不舍，骂骂咧咧。

那老头看似腿脚不甚利落，跑起来歪歪扭扭，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从一些不可思议的缝隙里钻过去，让追兵屡屡扑空。

他一边跑，竟还一边试图安抚怀里受惊的鸡：“莫叫莫叫，等下便给你找个好归宿……”话音未落，脚下一滑，一个趔趄首首朝着林远墨撞来。

林远墨下意识侧身想避，却瞥见追兵中有人己抡起棍棒，眼看就要砸到老头背上。

他眉头一皱，袖中一枚银针悄无声息地滑入指尖。

就在老头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，银针微光一闪，精准地刺中了为首那名大汉的膝窝穴道。

大汉“哎哟”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后面几人收势不及，顿时撞作一团。

那老头趁机回头看了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**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慌里慌张的模样，抱着鸡一头扎进旁边更深的阴影里，消失不见。

这番动静引来了巡视的武侯，追鸡的大汉们见势不妙，也悻悻散去。

林远墨无心纠缠，继续向鬼市深处走去，心中却记下了那小老头古怪的身法和那过于淡定的眼神。

在一处挂着“蛇牙符”、贩卖各种古怪药材的摊子前，林远墨再次停下了脚步。

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，眼神闪烁。

林远墨拿起一块暗红色的矿石，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之一——血石英。

“郎君好眼力，”摊主压低声音，“这可是‘画莲丹’的主料，好东西……”林远墨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：“画莲丹？

有何效用？”

“嘿嘿，此丹妙用无穷，能见凡人不可见之景，能通鬼神……”摊主吹得天花乱坠。

就在这时，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……烤鸡的香味飘了过来。

林远墨眼角余光瞥见，方才那个偷鸡的老头，不知何时己蹲在了隔壁卖旧货的摊子旁，手里捧着半只烤鸡，正啃得满嘴流油。

他看似专注地享用美食，但那耳朵，似乎正微微朝向林远墨这边。

林远墨故意与摊主周旋，套问着关于血石英来源和“画莲丹”买家的信息。

那摊主起初还遮遮掩掩，几枚开元通宝丢过去后，话便多了起来。

正当他提到一个关键人名时，隔壁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！

是那老头，他不知怎的，竟将隔壁摊子一个破旧的铜壶踢翻了，引得摊主勃然大怒。

老头忙不迭地道歉，手忙脚乱地去扶，却又“不小心”带倒了一摞陶罐，现场顿时一片狼藉，争吵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林远墨心中雪亮，这老头是故意的！

他在阻止摊主继续说下去？

还是想提醒自己什么？

他再看向那药材摊主，只见对方脸色微变，眼神警惕地扫了过来，随即开始飞快地收拾摊位，显然不打算再做这笔生意了。

鬼市的水，比想象得更深。

林远墨不动声色地退入黑暗中，他决定，得先找到那个神秘的偷鸡老头。

在漕渠边一个废弃的砖**里，林远墨找到了目标。

老头正心满意足地**手指上的油花，那只白公鸡己经变成了地上的一堆骨头。

洞里酒气熏天，角落里散落着不少空酒壶。

“老丈好雅兴。”

林远墨站在洞口，挡住了微弱的月光。

老头吓了一跳，待看清是林远墨后，嘿嘿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哦，是方才那位仗义出手的小郎君？

来来来，鸡是没了，好酒还有一壶，聊表谢意！”

他抓起一个酒葫芦递过来。

林远墨没接，目光锐利地看着他：“老丈似乎对‘画莲丹’很感兴趣？”

老头眨巴着眼，装傻充愣：“什么丹？

老汉我只对烧鸡和杜康感兴趣。”

“那你方才为何要踢翻那些罐子？”

林远墨步步紧逼，“你怕我听到什么？”

老头抱着酒葫芦，咕咚灌了一大口，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嘴，叹道：“小郎君，听老汉一句劝，那血石英和画莲丹的事，水深得很，沾上了，甩不掉一身腥臊。

看你年纪轻轻，不像坏人，何必蹚这浑水？”

“哦？

老丈知道内情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！”

老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我只知道，最近鬼市里为了这玩意儿，莫名其妙没了的人，不止一个两个了。

那些人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，脸上露出罕见的严肃，“……手段邪门得很，不像阳间的路数。”

就在这时，洞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！

林远墨反应极快，猛地将老头扑倒在地，同时吹熄了洞内唯一的小油灯。

黑暗中，只听见几声利器破空的尖啸，几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短箭钉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上。

刺客一击不中，并未纠缠，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
林远墨拉起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头，发现老头的手正死死抓着他的药囊。

“吓、吓死老汉了……”老头拍着胸口，忽然抽了抽鼻子，凑近林远墨的衣领闻了闻，疑惑地嘀咕，“怪了……你身上怎么有股……返魂香的味道？

这玩意儿可几十年没见过了……”林远墨心中巨震！

返魂香？

那不是苏无名正在秘密追查的、与长安红茶案密切相关的宫廷秘药吗？

这邋遢老头究竟是谁？

为何能闻出如此隐秘的气息？

他看着眼前这个蹲在鸡骨头中间，惊魂未定又满脸好奇的小老头，第一次感到，这长安鬼市，或许真的藏着能撬动整个谜案的钥匙。

而这把钥匙，看起来竟然如此……滑稽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