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，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，温热的液体从额头、嘴角涌出，血腥味充斥鼻腔。

意识模糊前，她看到裴商朝她跑来，脸上的慌张，和她记忆中那个少年重合。

“晚晚——！”

……

再次恢复一丝意识，是被颠簸和消毒水的气味唤醒的。

项晚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，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张移动病床上，被护士和医生推着，在医院的走廊里快速前进。

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，耳边是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和医护人员急促的交谈。

“伤者左股骨疑似骨裂，头部有撞击伤，伴有失血性休克……”

“立刻送抢救室！联系骨科和脑外科会诊！”

就在这时，担架被猛地抓住，裴商冲过来拦住医生。

“先不给项晚做手术。”他喘着气，声音发颤，“繁星那边撑不住了，先让项晚给她捐肾。”

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愣住了！

“裴总！项大小姐现在失血这么多，如果再捐肾，很可能有生命危险！您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
闻言，裴商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。

但很快，那丝挣扎消失了。

因为项繁星那边的护士从肾脏移植中心那边跑了过来：“裴先生！项二小姐那边情况恶化了！血压持续下降，肾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？再不到的话，项二小姐恐怕就……”

这句话，像最后一道催命符，彻底击垮了裴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。

他猛地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而决绝的猩红。

他看向那个主任医生，声音嘶哑，却斩钉截铁：

“先取肾！救繁星！”

“裴总！项大小姐她现在的身体状况，强行摘肾，死亡率可能超过百分之七十！您真的……”

“我说，先取肾！”裴商厉声打断他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吼出这句话，“繁星等不了了！按我说的做！立刻，马上！”

医生看着裴商疯狂而决绝的眼神，又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项晚，重重叹了口气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对旁边的医护人员挥了挥手：“推去3号肾移植手术室！准备**取肾手术！快！”

项晚躺在担架上，被推进了手术室，眼泪肆虐而出。

裴商，你我二十多年的情分，如今竟还抵不过你和项繁星相识的短短半年吗？

你的誓言，你的爱，全都是假的吗？！

手术很快开始，她的意思渐渐模糊，哭喊和哀求，也全都堵在喉咙里，化为更汹涌的眼泪。

直到进行到一半，她突然抽搐起来。

麻药似乎失效了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子在身体里切割的痛楚，能感觉到肾脏被剥离的撕裂感。

她想叫，叫不出来，想挣扎，动不了，只能任由那钻心的痛，一阵阵袭来。

疼……裴商……我好疼……

“不好，麻药失效了！裴总，如今患者意识清醒，有痛感！要不要继续？”

很快，另一个声音传来，是裴商的：

“继续。”
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刀子一样，扎进项晚的心脏。

她在一片血色的黑暗中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再次醒来，是在病床上。

她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。

不是裴商，是他的特助，周深。

“项小姐，您醒了？”周深走过来，语气恭敬，“裴总让我转告您，他那边有重要的事要处理，派了我和护工照顾您。他知道这次您一定很生气，等忙完，会好好补偿您。”

重要的事？

是照顾项繁星吗。

她自嘲一笑，闭上眼睛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