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命游戏：我会救下全班的！

程越的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机屏幕早暗了下去，掌心还残留着那团幽蓝雾气的冰凉——自杨文娟发布毕业游通知的群聊弹窗里钻出来后，便像附骨之疽般粘在他指腹，哪怕关了屏，指尖的刺骨冷意也挥之不去。，熹微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来，在地板投下细碎的亮纹，却压不住他心底莫名的沉郁。，那点凉意竟像生了根，嵌在掌心散不开。，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尖锐又急促，在静谧的清晨里格外突兀，惊得苏盏差点丢掉手里的手机。，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又看到边缘凝起一缕淡幽蓝的雾，比群聊里初见时更淡，像揉碎的蓝墨融在空气里，却带着熟悉的砭骨寒意，顺着听筒的轮廓轻轻绕了半圈，缠在“程越”两个字旁，像个无声的影子。，程越带着焦急和沙哑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冲出来，少了往日的嬉皮笑脸，只剩沉到谷底的严肃，“大鹏，我现在非常认真跟你讲话，你别打断我。”，可指尖触到屏幕那缕雾的冷意，再听见程越从未有过的凝重，脸上的松弛瞬间龟裂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漫上眉梢，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，“你说，我听着。”，“我有个特别强烈的不好的预感，明天的毕业游绝对会出事。我翻了家里所有能用的东西，现在去广济广场喷水池旁等你，你赶紧来。”，没等苏盏追问，电话就匆匆挂断，听筒里只剩忙音的嗡鸣。，掌心的凉意混着心底的悸动感翻涌——程越的话，竟和这缠人的雾气莫名契合。，却能清晰感知到雾气里的凶险，这份莫名的契合，让他没有半分怀疑，只剩急切。，悬在半空离他指尖一寸的地方，他动，雾也动，像长在了他身边。，冰凉的水没压下心底的慌乱，反而让那股寒意更清晰。。，带着豆浆和油条的焦香，却吹不散那团缠在身后的雾——它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，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始终凝着，像粘在了他的影子里，走一步，跟一步，冷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，连带着后背都爬满了凉意。
一路快步赶到广济广场，浅金色的晨光沿着广场边缘的路灯杆慢慢铺展，投下淡淡的光影。
广场上已有晨起的老人和几个玩闹的小孩。
苏盏抬眼扫过，远远就看见喷水池旁的长椅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。
程越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登山包，让苏盏惊讶的是，程越的肩头也绕着一缕幽蓝雾气，和自己身后的那团如出一辙，淡得近乎透明，却在晨光的微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，正随着程越的呼吸轻轻起伏，缠在他的衣领和背包肩带间。
程越却毫无察觉，只顾着低头凝神，眉头紧锁。
苏盏瞳孔微缩，看着这缕雾，心底的笃定又多了几分，程越的执念从不是空穴来风，这雾气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定了定神，他快步走过去，目光始终没离开程越肩头的雾，“你怎么带这么大个包？”
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紧，指尖下意识往自己身后探了探，触到一片冰凉的空茫，那团雾还在，缠在他的手腕处。
程越抬眼瞥了他一眼，眼底的慌乱藏不住，却多了几分执拗的坚定，没应声，反手卸下背包放在长椅上，拉开拉链的瞬间，苏盏瞬间瞪大了眼——里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，登山绳、强光手电筒、医用急救包、折叠的多功能小刀、瓶装矿泉水和真空压缩饼干整整齐齐摆着，甚至还有两包消毒湿巾和几卷胶带，堪比专业的野外探险装备。
他面上没什么大的起伏，眼底却掠过一丝惊悸，刚要开口追问，就见程越肩头的雾气缓缓飘了过来，与自己身后的雾缠在一起，在两人中间凝成一小团更浓的蓝，像一滴坠在空气里的蓝墨，悬在半空，像个沉默的观察者。
程越对此毫无感知，只顾着往前倾身，压低了声音，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，却又透着一股孤勇，“大鹏，我昨晚做了个噩梦，特别真实，真实到我现在想起来还浑身发冷。我梦见我们全班坐大巴去近郊的小镇，走到半山腰的盘山公路时，刹车突然失灵了，大巴直接冲出路障坠崖，车身在半空翻了好几圈，玻璃碎了一地，大家的尖叫声混着东西碰撞的巨响，好多人倒在血泊里，你就在我旁边，我伸手去拉你，可怎么也够不着，唐梦琪还被卡在变形的座位里，对着我喊名字，声音都哑了……”
话刚说完，原本还算清朗的晨空突然被一层厚重的阴翳笼罩，晨风瞬间变凉，卷着微凉的水汽和落叶吹过来。
那团缠在两人中间的幽蓝雾气猛地膨胀起来，从淡淡的天蓝色变成浓郁的墨蓝，像浓缩的乌云悬在他们头顶，冷意瞬间翻了几倍，顺着头发丝往骨头里钻，吹得周围的香樟树枝轻轻晃动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草屑在半空中飘动。
可广场上的老人和小孩依旧悠然做着自己的事，仿佛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根本不存在。
程越沉浸在噩梦的恐惧里，却又挺直了脊背，只觉周身莫名发冷，抬手裹了裹衣领。
而苏盏被这股沉甸甸的阴气压得胸口发闷，连呼吸都觉得滞涩，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细缝，唇线抿得紧紧的，指尖微微蜷起——那团暴涨的雾，再加上程越这些有关车祸的话，让他彻底确认，程越的噩梦，绝不是巧合，这危险是真的要来。
苏盏盯着那团越来越浓的雾，墨蓝色的雾气里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晃，又看了看低头攥拳、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的程越——他的额角渗着细汗，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，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。
苏盏心底的不安彻底翻涌成潮，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情，眼神却沉了下来，带着几分凝重，他信程越。
“这些装备……能管用吗？”苏盏的声音有些发涩，目光落在背包里的登山绳上。
那团墨蓝雾气正绕着绳圈轻轻打转，一圈又一圈，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他问这话，不是怀疑，只是心底的惶恐无处安放，那团雾带来的寒意，已经浸透了四肢百骸。
程越伸手抓起背包抱在怀里，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眼底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坚定，语气掷地有声，“不管用也得试！我想做英雄，不是说说而已，护着你，护着班里所有人，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，也是必须做的。就算最后拼到只剩一口气，我也不能让那个噩梦变成真的，不能看着任何一个人出事！”
他说着，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磨得发亮的小手电筒，金属外壳带着清晨的微凉，递到苏盏面前，“拿着，梦里你身边总黑得可怕，一点光都没有，有光总比没光好。有我在，我不会让你出事的，也不会让任何人出事的。”
苏盏伸手接过手电筒，冰凉的金属触感硌着掌心，那团墨蓝雾气也跟着飘了过来，缠在手电筒的灯身上，一圈又一圈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手电筒，抬眼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，没有半分犹豫，将手电筒攥紧。
他心里清楚，程越不是一时冲动，是真的做好了拼尽全力的准备，哪怕不知道未来具体会发生什么，他也愿意跟着程越走，陪着他一起护着全班，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
程越红着眼眶却眼神坚定，喉结滚了滚，伸手攥紧身侧的登山包背带，整个人沉浸在护着所有人的执念里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苏盏望着他这副模样，再低头瞥了眼缠在两人身侧、凝作一团墨蓝的雾气，心底愈发清明——这场由雾气牵引的危险，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而程越，就是那个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，也愿意挺身而出的英雄。
两人心照不宣的并肩起身，没有多余的话语，那团悬在中间的墨蓝雾气缓缓分成两缕，依旧分别缠在他们身后，像两个甩不掉的、冰冷的影子，跟着他们的脚步慢慢移动。
程越走在前面，偶尔抬手揉一揉胳膊，只觉清晨的风格外冷。
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，要把梦里没说尽的细节全告诉苏盏，要把所有准备做足，才能护好全班。
苏盏跟在后面，余光始终留意着两人身后的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，那缕雾像一根弦，紧紧绷在他心头，而程越的坚定，像一道光，让他在冰冷的恐惧里，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笃定。
他们沿着广场的石板路慢慢走，避开晨练的老人和玩耍的小孩，走到喷水池旁的香樟树下，找了处僻静的角落站定，周遭只有蝉鸣和树叶晃动的轻响，谁也没注意到这两个少年周身的压抑，以及那两缕淡蓝的、缠人的雾气。
程越转过身，背靠粗糙的树干，抬手又紧了紧背包带，眼底翻涌着恐惧，却又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怕被旁人听见，“大鹏，我梦里的细节，还有好多没跟你说，那些画面太真实了，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。”
苏盏抬眼看向他，目光扫过程越肩头那缕轻轻晃动的雾，喉结微滚，面上依旧维持着沉凝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手电筒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定神，只沉声开口，“你说，我记着。”
那团缠在苏盏手腕的雾轻轻飘起，与程越肩头的雾又挨在了一起，凝成一抹更深的蓝，悬在两人之间，像在静静聆听这场关于危险的密语。
程越深吸一口气，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满是后怕，声音都带着微颤，“大巴坠崖的前一秒，我看见司机师傅突然捂着头倒在方向盘上，像是突发急病，方向盘猛的偏了，车轮碾过护栏的声响，我到现在都能听见，那声音刺得耳朵疼。车身坠下去的时候，我整个人被甩起来，头顶的行李架砸下来，好多行李箱掉在我身边，砸得我生疼，我伸手去抓旁边的扶手，可那扶手瞬间就断了……”
他的话越说越急，呼吸也变得急促，周身的晨风吹得他头发乱晃，那缕雾却始终缠在他肩头，纹丝不动。
苏盏听着，脸上的沉凝下，眉峰不自觉微蹙，心底的平静再一次龟裂，唇线抿得紧紧的，眼底闪过一丝惊惶，指尖蜷得更紧，手电筒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——他能清晰想象出那画面，知道这绝不是程越的臆想，那刺骨的凶险，就藏在前方的毕业游路上，正等着他们。
“还有，”程越顿了顿，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，声音又沉了几分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，“坠崖之后，大巴摔在半山腰的平地上，车身变形得不成样子，窗户全碎了，玻璃碴子扎得到处都是。我醒过来的时候，浑身都疼，想爬起来找你们，却看见唐梦琪被卡在前排和中排的缝隙里，腿被变形的座椅压住，她全身都沾了血，她喊我名字，一声比一声弱，我想过去拉她，可我的腿被行李箱压住，怎么也动不了。”
说到这里，程越的声音哽咽了一下，却又立刻咬着牙稳住，眼底的恐惧褪去几分，只剩英雄**的孤勇，“我还看见班里的女生蹲在角落哭，男生们想掰开车门，可车门早就变形了，怎么也掰不开。你就躺在我旁边，闭着眼睛，脸上沾着灰，我喊你名字，你一点反应都没有，那时候我真的慌了。我想做英雄，想护着全班，可在那一刻，我连自己都护不住，更别说护着你们了。”
苏盏的心脏猛的一缩，连呼吸都觉得滞涩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团雾缠在他的手腕，冷意渗进骨头里，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程越描述的画面，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汹涌。他抬眼看向程越，见他眼底通红，却依旧挺直脊背，心底的坚定又多了几分。
“梦里的最后，”程越的声音又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绝望，却又透着一丝不甘，指尖死死**背包带，“远处传来了雷声，天阴得可怕，像是要下雨，我看见山腰上的石头开始往下滚，砸在大巴车上，发出巨响，我知道，再不走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埋在那里。可我还是动不了，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头越滚越多，看着你们躺在那里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，真的太难受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眼看向苏盏，眼底的红意未散，却燃着执拗的光，一字一句说得坚定，“我不想让梦里的一切变成真的，我想做拯救全世界的英雄，现在，先从拯救我的全班开始，这是我的任务，我必须完成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周遭的风突然变大，那团悬在两人之间的墨蓝雾气猛的膨胀了几分，冷意瞬间翻涌，卷着地上的落叶和草屑打着旋，香樟树叶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而广场上的老人和小孩依旧没有任何变化，仿佛这股骤起的寒意和诡异的雾气，只属于这两个即将奔赴危险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