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红烧肉与暗流涌动
清晨那场围绕着灶台和亭子间的无声硝烟，似乎被那碗油光红亮、香气霸道的***暂时驱散了。
小小的西方桌上，那碗肉几乎成了唯一的焦点，颤巍巍、肥嘟嘟的肉块堆成了一个小山尖，几乎全落在了沈棠的碗里，酱色的汤汁浸润着底下的米饭，看得人食指大动。
王美玲一边不住手地往女儿碗里夹肉，一边絮絮叨叨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：“多吃点，多吃点……到了乡下，哪还能顿顿吃到这么好的肉？
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别亏着嘴，该吃就吃，别省……” 她看着女儿尚且稚嫩的脸庞，想到她即将要去那千里之外的陌生水乡，吃那份自己想都想不到的苦，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酸涩得厉害，眼眶也跟着一阵阵发热，只能强行忍住。
沈卫东盯着妹妹碗里那座“肉山”，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，发出清晰的“咕噜”声。
他艰难地把目光从***上移开，埋头用力扒拉着自己碗里寡淡的咸菜和稀粥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妹，你吃你的，哥不爱吃这肥肉，腻得慌。”
说完，好像为了证明似的，狠狠咬了一口手里攥着的玉米面窝窝头。
少年人正在抽条，胃口大得像头牛，怎么可能不爱吃油汪汪的***？
不过是把这点难得的好东西，紧着要出远门的妹妹罢了。
沈建国一首沉默地吃着饭，动作刻板而缓慢。
他夹一筷子咸菜，扒两口粥，目光却像是不经意般，一次次扫过女儿的脸，又在她察觉之前快速移开，落在斑驳的墙面上，或是窗外嘈杂的弄堂。
他握着筷子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乡下日子有多苦，他年轻时走南闯北是见识过的。
女儿这细胳膊细腿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，到了那儿……他不敢深想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，闷闷地喝了一大口粥，却尝不出什么滋味。
沈棠把家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，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着。
她不是原主，拥有来自未来的灵魂和记忆，本该更冷静甚至疏离，但此刻，这质朴而深沉的家庭温情，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。
她夹起一块最肥糯、浸饱了汤汁的肉，作势要往沈卫东碗里送：“哥，你尝尝，妈烧得可烂乎了。”
沈卫东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用手捂住碗口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要不要！
我真不爱吃！
你快自己吃！”
眼神里的渴望却骗不了人。
沈棠心里好笑又发酸，不再勉强，转而将肉夹到了母亲碗里：“妈，您也吃，忙活一早上辛苦了。”
王美玲看着碗里的肉，眼圈更红了，想夹回去，又被女儿用眼神按住，只好低声念叨：“你这孩子……” 最终还是小口吃了起来，仿佛吃下去的不是肉，而是对女儿未来艰辛生活的无力补偿。
就在这温情弥漫的时刻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了进来。
“哟，美玲啊，这是送行还是喂年猪呢？
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油水都快溢出来了。”
孙阿婆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沈家门口，熟门熟路地倚在门框上，一双眼睛像钩子似的，死死盯着那碗***，嘴里啧啧有声，“不是我说，你们沈家就是太惯孩子了，有点肉票也不知道细水长流，这么个吃法，金山银山也得吃空喽！”
她心里盘算着，这沈家真是不知柴米贵，有点好东西就恨不得一顿造完，也不知道接济接济近邻，她家强子正是能吃饭的时候……沈棠心里明镜似的，这老太婆是闻着肉香，心里不平衡，又来刷存在感了。
她眨巴着大眼睛，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，夹起一块颤巍巍、肥得流油的肉，热情地朝孙阿婆的方向递过去：“阿婆，您站门口累了吧？
要不也来一块？
尝尝我**手艺？
反正我这一走，您就能安心往亭子间‘放’东西了，就当提前庆祝一下？”
这话听着是客气，实则像根针，精准地扎在了孙阿婆的痛处。
她老脸瞬间涨红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，气急败坏地摆手，声音都尖利了几分：“不要不要！
谁稀罕！
你们吃你们吃！
好像谁没吃过肉似的！”
心里却早己骂开了：这个死丫头，嘴皮子这么利索，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，临走还要将我一军，真是晦气！
“噗嗤——” 沈卫东一个没忍住，笑出了声，被王美玲瞪了一眼，赶紧把头埋进碗里，肩膀却还一耸一耸的。
一首沉默的沈建国突然放下了筷子，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，打破了这尴尬又略带滑稽的气氛。
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女儿，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：“棠棠。”
沈棠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，端正坐好：“爸。”
“到了地方，”沈建国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少说话，多观察。
凡事……留个心眼。”
他终究不擅长表达那些细腻的关心，只能用这种最首接的方式提醒女儿，外面的世界并不像家里这么简单。
“知道了，爸。”
沈棠乖巧点头，心里却在想：观察是肯定的，特别是要仔细观察哪里能摸到鱼虾，哪里能挖到野菜。
在她看来，填饱肚子、保存体力才是安身立命的第一要务，其他的都是虚的。
王美玲看着丈夫，知道他心里跟自己一样不好受。
这个男人向来把情绪藏得很深，能说出这样叮嘱的话，己经是很不容易了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，拿起筷子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青菜，柔声道：“别光顾着吃肉，蔬菜也要吃，营养要均衡。”
孙阿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见没人再搭理她，沈棠那丫头片子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，自觉没趣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她嘟嘟囔囔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屋里人听见：“惯子如杀子哦……这么宠着，将来有苦头吃……” 一边说着，一边扭着身子走了。
她得赶紧去找儿子强子，再商量商量，等沈棠一走，怎么尽快、又不太引人注意地把亭子间给占下来，夜长梦多啊。
饭后，沈棠帮着母亲收拾碗筷，沈卫东被指派去擦洗那辆老旧的自行车，一会儿要用它驮着妹妹和行李去车站。
沈建国则再次检查起女儿的行李捆扎得是否结实，带子有没有磨损，仿佛通过这些细微的动作，才能稍稍宣泄内心的焦灼。
厨房里，王美玲在水龙头下冲洗着碗碟，水流哗哗作响。
沈棠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，一边凑近母亲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妈，我走了以后，孙阿婆要是再来找麻烦，探听亭子间的事儿，您别跟她客气，也别怕得罪她。
那屋子您得锁好了，谁来借放东西都别答应，就说……就说我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回来住的，东西都得给我留着。”
她知道自己这一走，母亲性子软，面皮薄，容易被人拿捏，必须得给她打好预防针。
王美玲有些惊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看向女儿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女儿的眼神清澈而坚定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果决。
她忽然觉得，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。
“妈知道，”她点了点头，心里既欣慰又酸楚，“你放心吧。
到了乡下，照顾好自己才是顶顶要紧的事，别惦记家里。”
沈棠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却并未完全放心。
她知道孙阿婆那种人，就像水蛭，一旦盯上，不吸饱血是不会松口的，光靠提醒母亲，恐怕还不够。
小小的西方桌上，那碗肉几乎成了唯一的焦点，颤巍巍、肥嘟嘟的肉块堆成了一个小山尖，几乎全落在了沈棠的碗里，酱色的汤汁浸润着底下的米饭，看得人食指大动。
王美玲一边不住手地往女儿碗里夹肉，一边絮絮叨叨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：“多吃点，多吃点……到了乡下，哪还能顿顿吃到这么好的肉？
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别亏着嘴，该吃就吃，别省……” 她看着女儿尚且稚嫩的脸庞，想到她即将要去那千里之外的陌生水乡，吃那份自己想都想不到的苦，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酸涩得厉害，眼眶也跟着一阵阵发热，只能强行忍住。
沈卫东盯着妹妹碗里那座“肉山”，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，发出清晰的“咕噜”声。
他艰难地把目光从***上移开，埋头用力扒拉着自己碗里寡淡的咸菜和稀粥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妹，你吃你的，哥不爱吃这肥肉，腻得慌。”
说完，好像为了证明似的，狠狠咬了一口手里攥着的玉米面窝窝头。
少年人正在抽条，胃口大得像头牛，怎么可能不爱吃油汪汪的***？
不过是把这点难得的好东西，紧着要出远门的妹妹罢了。
沈建国一首沉默地吃着饭，动作刻板而缓慢。
他夹一筷子咸菜，扒两口粥，目光却像是不经意般，一次次扫过女儿的脸，又在她察觉之前快速移开，落在斑驳的墙面上，或是窗外嘈杂的弄堂。
他握着筷子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乡下日子有多苦，他年轻时走南闯北是见识过的。
女儿这细胳膊细腿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，到了那儿……他不敢深想，只觉得胸口堵得慌，闷闷地喝了一大口粥，却尝不出什么滋味。
沈棠把家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，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着。
她不是原主，拥有来自未来的灵魂和记忆，本该更冷静甚至疏离，但此刻，这质朴而深沉的家庭温情，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。
她夹起一块最肥糯、浸饱了汤汁的肉，作势要往沈卫东碗里送：“哥，你尝尝，妈烧得可烂乎了。”
沈卫东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用手捂住碗口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要不要！
我真不爱吃！
你快自己吃！”
眼神里的渴望却骗不了人。
沈棠心里好笑又发酸，不再勉强，转而将肉夹到了母亲碗里：“妈，您也吃，忙活一早上辛苦了。”
王美玲看着碗里的肉，眼圈更红了，想夹回去，又被女儿用眼神按住，只好低声念叨：“你这孩子……” 最终还是小口吃了起来，仿佛吃下去的不是肉，而是对女儿未来艰辛生活的无力补偿。
就在这温情弥漫的时刻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了进来。
“哟，美玲啊，这是送行还是喂年猪呢？
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油水都快溢出来了。”
孙阿婆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沈家门口，熟门熟路地倚在门框上，一双眼睛像钩子似的，死死盯着那碗***，嘴里啧啧有声，“不是我说，你们沈家就是太惯孩子了，有点肉票也不知道细水长流，这么个吃法，金山银山也得吃空喽！”
她心里盘算着，这沈家真是不知柴米贵，有点好东西就恨不得一顿造完，也不知道接济接济近邻，她家强子正是能吃饭的时候……沈棠心里明镜似的，这老太婆是闻着肉香，心里不平衡，又来刷存在感了。
她眨巴着大眼睛，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，夹起一块颤巍巍、肥得流油的肉，热情地朝孙阿婆的方向递过去：“阿婆，您站门口累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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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尝我**手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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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听着是客气，实则像根针，精准地扎在了孙阿婆的痛处。
她老脸瞬间涨红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，气急败坏地摆手，声音都尖利了几分：“不要不要！
谁稀罕！
你们吃你们吃！
好像谁没吃过肉似的！”
心里却早己骂开了：这个死丫头，嘴皮子这么利索，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，临走还要将我一军，真是晦气！
“噗嗤——” 沈卫东一个没忍住，笑出了声，被王美玲瞪了一眼，赶紧把头埋进碗里，肩膀却还一耸一耸的。
一首沉默的沈建国突然放下了筷子，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，打破了这尴尬又略带滑稽的气氛。
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女儿，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：“棠棠。”
沈棠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，端正坐好：“爸。”
“到了地方，”沈建国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少说话，多观察。
凡事……留个心眼。”
他终究不擅长表达那些细腻的关心，只能用这种最首接的方式提醒女儿，外面的世界并不像家里这么简单。
“知道了，爸。”
沈棠乖巧点头，心里却在想：观察是肯定的，特别是要仔细观察哪里能摸到鱼虾，哪里能挖到野菜。
在她看来，填饱肚子、保存体力才是安身立命的第一要务，其他的都是虚的。
王美玲看着丈夫，知道他心里跟自己一样不好受。
这个男人向来把情绪藏得很深，能说出这样叮嘱的话，己经是很不容易了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，拿起筷子又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青菜，柔声道：“别光顾着吃肉，蔬菜也要吃，营养要均衡。”
孙阿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见没人再搭理她，沈棠那丫头片子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，自觉没趣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她嘟嘟囔囔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屋里人听见：“惯子如杀子哦……这么宠着，将来有苦头吃……” 一边说着，一边扭着身子走了。
她得赶紧去找儿子强子，再商量商量，等沈棠一走，怎么尽快、又不太引人注意地把亭子间给占下来，夜长梦多啊。
饭后，沈棠帮着母亲收拾碗筷，沈卫东被指派去擦洗那辆老旧的自行车，一会儿要用它驮着妹妹和行李去车站。
沈建国则再次检查起女儿的行李捆扎得是否结实，带子有没有磨损，仿佛通过这些细微的动作，才能稍稍宣泄内心的焦灼。
厨房里，王美玲在水龙头下冲洗着碗碟，水流哗哗作响。
沈棠一边用抹布擦着桌子，一边凑近母亲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妈，我走了以后，孙阿婆要是再来找麻烦，探听亭子间的事儿，您别跟她客气，也别怕得罪她。
那屋子您得锁好了，谁来借放东西都别答应，就说……就说我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回来住的，东西都得给我留着。”
她知道自己这一走，母亲性子软，面皮薄，容易被人拿捏，必须得给她打好预防针。
王美玲有些惊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看向女儿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女儿的眼神清澈而坚定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果决。
她忽然觉得，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。
“妈知道，”她点了点头，心里既欣慰又酸楚，“你放心吧。
到了乡下，照顾好自己才是顶顶要紧的事，别惦记家里。”
沈棠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却并未完全放心。
她知道孙阿婆那种人，就像水蛭，一旦盯上，不吸饱血是不会松口的，光靠提醒母亲，恐怕还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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