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暮暮一起变老

不会了。永远都不会了。
沈晚在父亲的椅子上坐下，闭上眼。五年来，她第一次允许自己哭。眼泪无声地流下来，砸在积满灰尘的扶手上，洇开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圆点。
不知坐了多久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带着迟疑。沈晚睁开眼，看见门口站着个少年，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提着个食盒，正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少年迟疑地开口，“是沈将军？”
沈晚擦掉眼泪，站起身：“我是沈晚。你是？”
少年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进来，放下食盒，深深一揖：“小生林砚，见过沈将军。家父林慕之，是……是沈老将军的故交。”
沈晚怔了怔。林慕之，这个名字，她记得。青州城的教书先生，父亲的好友。十年前她出征时，林先生来送行，送她一方砚台，说“将军此去，愿笔作枪，墨化血，守我山河”。
“林先生他……”
“家父三年前病故了。”林砚直起身，眼圈微红，“临终前嘱托，要我常来沈府打扫，说将军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这三年，我每月来一次，扫扫院子，擦擦桌椅。只是……一个人，顾不过来，让将军见笑了。”
沈晚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多谢你。”她说，“令尊的嘱托，让你费心了。”
“将军言重了。”林砚摇头，打开食盒，“我从家里带了点吃食，将军若不嫌弃……”
食盒里是几个馒头，一碟酱菜，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。简单，却干净。沈晚确实饿了，从昨天到现在，她只喝了点水。
“一起吃吧。”她说。
两人在积满灰尘的厅里，就着酱菜啃馒头。林砚很拘谨，小口小口地吃，不时偷偷看沈晚一眼。沈晚察觉了，问：“有话要说？”
林砚脸一红，放下馒头，从怀里掏出本书，双手递上：“这是家父生前所著，是些兵法心得。他说……若将军回来，让我交给将军。他说，沈将军是当世名将，可惜身为女子，朝中多有掣肘。这本书，或许能帮上些忙。”
沈晚接过书。书是手抄的，纸页泛黄，字迹工整。她翻开一页，上面写着：“兵者，诡道也。然诡道之上，尚有正道。正道者，民心也，仁心也。得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