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入尘渊

退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嘴里有股铁锈味。，花了三秒钟确认了一件事：穿越了。，接受了这个事实——毕竟作为古汉语专业的研究生，他早就习惯了“既来之则安之”。导师催论文的时候，他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。。，青牛镇**嫡子，父母双亡，家道中落，被退婚，被——，被打？，摸了摸脸上的淤青。好家伙，原身这是被人揍了啊。他快速翻看记忆：去王家***，被护院打了，扔出大门外，爬回家，咽气，然后他来了。“这死法……”江辰沉思片刻，“是不是有点憋屈？”，一个弓着背的老人端着碗进来。“少爷醒了？老奴熬了药——先别管药。”江辰打断他，“我问你个问题。”：“少爷问。我被人打了，打回来没有？……没有。骂回来没有？”
“……也没有。”
“那我躺在这儿，王家人有没有来赔礼道歉送医药费？”
福伯沉默了一下：“少爷，王家人送了这个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退婚书。
江辰接过来看了一遍。措辞很客气：两家结亲，原为**之好。今小女福薄，不敢耽误***前程，故**婚约，从此男婚女嫁，各不相干。
“写得挺官方。”江辰评价道，“就是有点敷衍——连个‘深感遗憾’都没有。”
福伯等着他暴怒，等着他砸东西，等着他骂娘。
但江辰只是把退婚书折好，放在枕边，然后问：“这个退婚书，能当柴烧吗？”
“……能。”
“好用吗？”
“……少爷，老奴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江辰叹了口气：“我就是想知道，这东西除了羞辱我，还有没有实用价值。如果烧火好用，那就不算完全浪费纸。”
福伯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江辰又躺下了，盯着房梁。房梁上结着蛛网，一只蜘蛛正在忙碌。
“福伯，我爹娘留遗产了吗？”
“回少爷，留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三间旧宅，十二亩薄田，外加一**债。”
江辰沉默了一下：“那个‘外加’的部分，能去掉吗？”
“去不掉。”福伯叹气，“老爷当年做生意，欠了镇上陈记布庄二十两银子。陈家每年来催，老奴拿田租抵了八年，还欠五两。”
“五年了还欠五两？”江辰坐起来，“这利息合法吗？”
福伯没听懂“合法”是什么意思，但还是老实回答：“陈记布庄的东家，是王家的亲戚。”
江辰又躺下了。
懂了。这不只是退婚，这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羞辱套餐。先是**，再是退婚，最后告诉你“你爹还欠我们钱”。一套组合拳，打得明明白白。
“那位王姑娘，说什么了吗？”他问。
福伯欲言又止。
“说吧，我受得住。”
“她让人传了一句话，说……让少爷好好活着。”
江辰认真地点了点头：“这话倒是不错。活着确实挺重要的。”
福伯等了半天，发现少爷居然就这么接受了。
“少爷，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有用吗？”江辰反问，“我生气，那五两银子就不用还了？我生气，王若澜就不去修仙了？我生气，脸上的伤就好了？”
福伯被问住了。
“所以你看，”江辰掰着手指给他分析，“生气既不能解决问题，也不能改善心情，还会消耗体力。我现在身上的伤需要静养，没多余的力气生气。”
福伯沉默了半晌，忽然问：“少爷，你是不是被打傻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江辰认真地说，“我只是想通了。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，就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。”
“那少爷打算怎么办？”
江辰想了想：“先养伤。养好了再说。”
福伯叹了口气，把药碗放下，转身出去了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听见江辰在后面问：“对了福伯，我爹娘埋哪儿？”
“镇东头，**祖坟。”
“哦。”江辰点点头，“那什么，明天我去看看。顺便想想，他们有没有可能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没告诉我。”
福伯脚步一顿，回过头来。
江辰一脸认真：“你想啊，万一他们当年埋了一坛子银子呢？这不就发了？”
福伯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。
最后他只是“哎”了一声，关上了门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江辰盯着那只蜘蛛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“兄弟，你织这么大一张网，累不累？”
蜘蛛当然不会回答。
江辰自顾自地说：“我跟你差不多，也得织网。只不过你抓虫子，我得想办法对付人。”
他摸了摸脸上的淤青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行吧，先养伤。明天先去坟头看看——万一呢？”
窗外传来狗叫声，远远的，此起彼伏。
江辰闭上眼睛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——
如果爹娘真的埋了银子，会埋哪儿呢？
这个问题，他得想一晚上。